斷弦

Stripped off the first string of my instrument pipa. Perhaps it means I played pipa more often lately. Fortunately I brought a spare string from Taiwan.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其實沒那麼文青。

今天彈「霸王卸甲」跟隔壁公園露營放音樂電影的人尬歌，沒想到竟然彈斷弦。幸好當年帶來的備用弦還有鋼弦的子弦。大概十年沒有彈斷弦了，看來我最近比較常彈琴。

琵琶面板上，上揚四十五度的是拂的刮痕，下墜二十度的是月牙掃。

昭君出塞

我彈的「昭君出塞」是劉德海根據張正秋譜整理的版本，旋律來自於廣東音樂「昭君怨」；跟另一版常聽到的「昭君出塞」不一樣。另一版「昭君出塞」是阿炳（華彥鈞）的傳本，聽起來好像「大浪淘沙」啊。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聽到絲竹版的「昭君怨」，非常疑惑——這位昭君聽起來不怎麼哀怨啊。最近彈「昭君出塞」，慢慢覺得這首曲子有股英氣，這位王昭君有成為地表最強生物歐巴桑的潛力，她到了塞外應該能夠混得風生水起，喊水會結凍那種。不曉得這是不是廣東音樂的特色——我印象深刻的幾首廣東音樂：「將軍令」（男兒當自強的前身）、「旱天雷」、「昭君怨」都有種質樸剽悍之氣，有別於江南的山溫水暖，我覺得滿好的。台灣的音樂也有一些質樸的感覺，不過相形之下還是稍微溫柔了些。

是說「塞上曲」、「漢宮秋月」、「昭君出塞」、「梳妝」、還有一說「陳隋」都在講王昭君，琵琶文曲可以這樣被王昭君洗版嗎？

最近比較常彈琵琶，左手手指的繭終於長回來了些，按弦比較不痛了；右手也比較有指力。不過最近只是彈曲子彈好玩的，應該要開始練基本功了。左手張不太開，「昭君出塞」後面一段還沒練起來。

劉德海昭君出塞



廣東音樂昭君怨

台大崑曲社公演

（寫於Wed May 24 00:24:41 2006，略刪改於Sun May 8, 2016）

話說今天我和怡小婷在台大搭計程車過去，五點到藝教館；文場老師差不多都到齊了，武場老師還沒到。我們先彩排過：【遊園】出場的古箏流水和樂隊音樂、【湖樓】的唱詞、【癡夢】排最久，老師還在幫主角修動作、【琴挑】排了前三首和後兩首曲子。六點四十分，我們領便當吃飯、調音，一切一切，都好像當年國樂社公演一樣；只不過我們不需要換衣服化妝。崑曲社的社員這時忙著化妝換衣，我和怡婷在觀眾席上吃便當憶當年。

七點多我們回到後台調音準備。崑曲社的伴奏和國樂社演出，兩者的壓力與困難度實在差太多了；我幾乎沒什麼感覺，擦擦眼鏡準備看戲吧。

第一齣【遊園】，杜麗娘實在讓我驚豔！我和怡婷一致同意杜麗娘是今晚扮相最美的女角。遊園是王世榮老師寫的譜，我就乖乖照著彈。

第二齣【湖樓】，是【占花魁】其中一折。時阿大演得很好；秦鍾不出我所料，帶的是許仙那種頭巾（我不知道這種頭巾叫什麼名字），邊緣開花有鬚鬚；因為秦鍾是賣油郎不是讀書人吧。我的solo好險沒砸了場。有一段時阿大拿扇子搧秦鍾的頭，平常看他們排練還沒什麼：上了行頭，就看見秦鍾的帽子鬚鬚聞風而動！我拼命忍笑....另外，在酒樓後面叫時阿大的人聲由楊和如學姊負責，總之是齣很有趣的戲。最後面精彩的時阿大翻滾因為是小快板，所以我只顧著彈琴就沒看到了！

中場後是【琴挑】。琴挑的譜是我聽寫出來的，所以特別用心彈。雖然因為譜寫得不清楚還是掉了幾個音錯了幾拍。我後來覺得，大概是在物理系狼窟待太久了，才會覺得潘必正不夠色。如果太色也是零分啊，還不如就這樣清純也好。潘必正是結拜兄弟夢塘演出，夢塘賢弟的親友團相當龐大，就差沒帶海報來了。我覺得夢塘的演出比我印象中去年的【拾畫】好太多了！雖然身體還是有點僵硬。我發現潘必正和陳妙常交換座位要彈琴的時候，沒有去輕撞陳妙常，不過好像有意無意用袖子去甩一下陳妙常的袖子耶！稍稍彌補了一點遺憾....陳妙常的演出我覺得是今晚最精準的演出！！要給他拍拍手！！！

壓軸的【癡夢】，我決定讓崔氏當選今晚的MV！首先崔氏的扮相好看（很難想像男生可以扮相這麼漂亮），其次崔氏雖然手腳還是不太協調，可是比上次進步很多！演到最後我有辛酸到！所以演完之後我還跑去跟崔氏照相順便問我可不可以當他的粉絲？(XD)

【癡夢】對樂隊而言最棘手，因為速度變化很多；又沒有指揮，通通聽板鼓也跟笛子老師走。問題是....文武場會分家啊啊啊啊啊！！！於是，【錦中帕】就在一團混亂中過去了....（淚）劇本上是崔氏入夢怡婷古箏solo，音樂結束以後衙役出來念白；可是古箏還沒彈完衙役就先念了！衙役念白完崔氏就得接著唱，於是古箏只好草草結束。

台大崑曲社響排

（寫於Sun May 21 18:27:26 2006，略刪改於Sun May 8 2016）

第一齣【湖樓】，原來有個音是我要彈的，我還癡癡地等笛子所以沒出來。時阿大很討喜，不過我怎麼覺得秦鍾看起來好討厭啊！很想給他巴下去....湖樓念白很多，唱詞少，所以我看戲看得很樂。

接下來排【琴挑】，我的聽寫還有三首曲子沒聽完；聽完的部份大部分有跟到，還是有跟丟、搶拍....琴挑前面是F調，彈琴的時候轉G調；可是我這個白吃聽寫的時候把前面寫成D調，結果指法寫錯....Or2

因為琴挑就用了華麗版本的琵琶分譜（我覺得我弄得比王世榮老師更複雜，是怎樣....），所以沒時間看戲啦！！不過念白的時候還是看了一會兒，這個潘必正，也太不色了吧！！（XD）雖然太色也不好，可是這麼清純的潘必正，感覺沒什麼搭訕陳妙常的念頭耶....>/////< 彈琴之前兩人換座位的時候潘必正沒有去故意輕撞一下陳妙常（這一段是我最愛的）實在太遺憾了！陳妙常學妹演得真不錯啊！

【遊園】前面的序曲我沒譜就沒跟了。台大的遊園演得比師大多，我有王老師的分譜也就照彈。

最後是【癡夢】；我滿喜歡這齣戲的呢！怡小婷在這齣有一段古箏solo；我們一致認為崔氏的手腳不太協調....（逃）。這齣戲重排次數最多，我當然看得很樂！而且今天比前幾天都舒服又加上我們家二連勝還有怡小婷陪我，我整個就是很 HIGH 啊！！只有武場老師拍子穩，所以樂隊還是有錯拍。

快板那邊其實沒有很快耶！可是我們兩個都是幾百年沒碰琴的那種，就淅哩嘩啦亂來。而且我會爆衝....Or2 後來響排結束以後還偷練了一陣子（希望不要重蹈師大【遊湖】的惡夢啊！）。

師大崑曲社公演

（寫於Fri May 19 23:34:10 2006）

標題改成「我的師大砸場記」似乎比較切題....XD

因為老師下禮拜去日本開會，交代我下禮拜三去監考；傍晚弄考卷弄完趕去藝教館已經七點了。稍微調音就坐下來靜候開場。

劇目是【遊園驚夢】、【折柳陽關】、（中場）、【遊湖】和【小宴】。遊園驚夢分別由兩位杜麗娘擔綱，因為孟瑩演過這齣，有王世榮老師聽寫的琵琶華麗分譜。這齣戲我也比較熟悉，不過還是有搶拍就是了....雖然我就坐在板鼓旁邊。遊園的杜麗娘雖然平常很美，可是上妝之後反而不是很協調；可能是他的相貌不是古典風吧。開場時因為杜麗娘和春香還沒穿好鞋子，我們就先演奏一段曲子。

折柳陽關李益穿起官袍來實在很帥啊！不過全場的服裝實在太紅；李益是紅的，龍套是紅的，再配上紅氈毹....（年獸要出來了嗎）不過我的感覺不準啦，因為我是坐在台上看戲嘛！

當我看到霍小玉說：
「妾年始十八，君才二十有二，待君壯室之秋，猶有八歲。一生歡愛，願畢此期，然後妙選高門，別求秦晉，亦猶未晚。妾便捨棄人事，剪髮披緇，夙昔之願，於此足矣！」

我忽然覺得：這個霍小玉啊！為什麼這麼輕賤自己呢？！人必自重而後人重之，你這樣子李益後來負心你也有責任啊！（雖然紫釵記中的李益並未負心）在一段感情中，一味做小伏低絕對只會招致更多的輕賤而已！

遊湖是許仙和白素貞的故事。這齣戲的曲子很像國樂曲，有快板。我只排過一次，其中有三段高音D調 5 65 3 53 2 32 1 21，樂隊通常是輪流爆，不過通常都有一個人沒爆。結果....今天第二回全樂隊都爆掉啦！！我三次中會爆一次，偏偏我爆掉的那次大家都一起爆（默契會不會太好？），所以那一段就是空白....>////<

（小聲說）其實笛師的拍子不太穩耶....所以板鼓還充當指揮。可以想見快板我們的混亂實在相當熟悉啊....

基本上我只聽得到笛子和笙，根本聽不到演員唱。唯一的例外，就是【遊湖】的梢公！！聲音之大，讓我一度以為是後台學長幫忙唱呢！

最後到小宴，其實我很想大便。（這是因為生病還沒好的關係）不過我還是很認真在彈啦！感覺唐明皇一直在進步。

最後，我收到師大社員送的一朵玫瑰和卡片，就覺得很窩心啦～（果然我很容易被取悅啊....）

潯陽月夜

（寫於Mon Apr 26 00:57:16 2004）

潯陽月夜總是讓我想起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那種淡淡哀愁又青春洋溢的感覺；『白雲千載空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平湖派的指法又特別瀟灑閑雅，彷彿行雲流水；臨掛真是漂亮；頗有『目送歸鴻，手揮五弦』之致。

陳隋

（寫於Sat Oct 11 00:28:02 2003）

今天去上了琵琶課，老師把『陳隋』教完。

『陳隋』是一首寫宮怨的曲子；我彈劉德海根據曹安和傳譜整理過的版本。大概是曲名『陳隋』，又有小標題是『玉樹後庭花』，我不禁想起陳後主隋煬帝的故事....陳後主有孔貴嬪和長髮美人張麗華，隋煬帝有朱貴兒（我大概是隋唐演義看太多了），兩個都是極盡驕奢淫佚的亡國之君呀！陳後主有玉樹後庭花之辭，我想到杜牧那首夜泊秦 淮：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這是詩人自己的家國之感。

老師在彈陳隋的時候，那段木魚聲，讓我陡然間想到李賀的『宮娃歌』：

蠟光高懸照紗空，花房夜搗紅守宮。象口吹香毾（登毛）暖，七星挂城聞漏板。
寒入罘罳殿影昏，彩鸞簾額著霜痕。啼蛄弔月鉤闌下，屈膝銅鋪鎖阿甄。
夢入家門上沙渚，天河落處長洲路。願君光明如太陽，放妾騎魚撇波去。

這首詩的色調和聲音讓我印象非常深刻。就是這一句花房夜搗紅守宮，呼應著『陳隋』的木魚聲。還有結尾非常有創意，大概沒有其他人這麼寫宮怨詩的。騎魚撇波去，我想到周伯通騎鯊魚，又想到好像有很多卡通的片尾就是很夢幻的小女生騎魚在大海裡。

不過陳隋後面的曲調就沒有這麼夢幻了，又讓我想到兩首詩：

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
動搖隨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班婕妤，怨歌行）

奉帚平明金殿開，且將團扇共徘徊。玉顏不及寒鴉色，猶帶昭陽日影來。

真成薄命久尋思，夢見君王覺後疑。火照西宮知夜飲，分明複道奉恩時。
（王昌齡，長信秋詞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