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1, 2017

斷弦


Stripped off the first string of my instrument pipa. Perhaps it means I played pipa more often lately. Fortunately I brought a spare string from Taiwan.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其實沒那麼文青。

今天彈「霸王卸甲」跟隔壁公園露營放音樂電影的人尬歌,沒想到竟然彈斷弦。幸好當年帶來的備用弦還有鋼弦的子弦。大概十年沒有彈斷弦了,看來我最近比較常彈琴。

琵琶面板上,上揚四十五度的是拂的刮痕,下墜二十度的是月牙掃。

A Friendly American

For the petition of my visa extension, SLAC ISO asked me to provide a full copy of my current and expired passports, including the blank pages. (My colleague Brandon commented: they want to check if you had been to North Korea!)

While scanning my passports in the hallway, a couple of workers working on the office space remodeling, passed by.
Eddy (one of the workers): A passport! Going to travel?
Me: No... just preparing some documents.
Eddy: That's how you get to stay! Where are you from?
Me: Taiwan.
After a few words of greetings,
Eddy: Thank you for helping our country!
Me: Thank you for letting me stay!

Saturday, August 5, 2017

吳濁流「亞細亞的孤兒」

讀完了「亞細亞的孤兒」,我覺得這是一本歷史價值超過文學價值的小說。書中主角胡太明的年紀與作者吳濁流本人相彷,經歷也有類似之處,因此應該有不少內容脫胎自作者的生平經歷。

這本書的敘事節奏很怪,平鋪直敘但毫無高潮起伏,像流水帳、劇本大綱或是紀錄片。事情都有交代清楚,讀者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太明在事件中的想法,然而整個故事卻沒什麼戲劇張力。或許是現代讀者口味重,也可能是吳濁流刻意為之。鋪梗鋪了整本書,最後志南死亡、太明發瘋的段落終於有了小高潮,這一點滿不錯的。

亞細亞的孤兒,意指日治時代的台灣人——在台灣不被統治階級的日本人視為同胞,生活、工作處處有不平等待遇。在日本,因著台灣人的身份被中國人瞧不起,在中國學生社群中要冒充廣東、廣西客家人。不過,在日本人的社群中,雖然太明的同鄉建議他謊稱九州人,太明說實話並沒有帶來太多困擾。而在中國,因為台灣人的身份備受歧視,最後還被當成日本間諜——太明半夜被床邊特務驚醒、被捕、未經審判被長期拘禁,跟國民黨在台灣白色恐怖的手法有87像。不過根據白色恐怖時期的資料,真實的情況恐怕比小說恐怖殘忍得多。

看著太明因身份認同所苦,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台灣人不能自己硬起來,一定要認同日本或中國?太明的悲劇是時代和教育文化使然,現在時代不同了,還是有不少人心裡依附著中國或是日本。後來想想,我認為台灣的主流文化(漢文化大概佔87% XD)抑制個人主體性的發展,不鼓勵個人作決定,當然也不培養個人為自己負責的精神(自己都不能作決定了當然不懂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而且當個人發展主體性、尤其是跟主流不同方向時,整個社會還會拿各種恐怖故事恐嚇這個人。棒打出頭鳥,以至於整個社會都非常保守,公家機關也重視防弊遠勝於興利。

在這樣社會文化中長大的故事主角胡太明,是個被動的人:被動離開學校去日本,被動去黃的農場工作,被動去中國大陸,連結婚的關鍵時刻也是被動的。後來又被越獄,被回台灣。在台灣被日軍強徵入伍(這一點是政府強迫無可奈何),在軍中精神肉體崩潰被送回家鄉。被邀請到佐藤的雜誌社工作....同時他對什麼都不感興趣,長期心情苦悶卻缺乏改變的勇氣和行動力。也許這就是台灣多數人被其文化教育出來的樣子,但是這麼被動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讀者看了也很悶!

感情方面,太明在台灣教書時喜歡日本同事內藤久子,卻因為台日階級差異不敢追求;久子也喜歡太明,但她心裡很清楚兩個人不可能結合。對於喜歡太明的台灣同事瑞娥,太明心裡又嫌棄她不夠優雅。到了東京留學時,太明喜歡房東的女兒鶴子,可是因為之前與久子關係受挫,心裡有陰影而更不敢表達感情。台灣作家寫日治時代似乎很喜歡寫台灣青年與日本少女相戀的老梗,鍾肇政的「滄溟行」也有陸維樑和頭家女兒松崎文子的戀愛。大概這種組合兩人種族和性別階級剛好相反,有很多戲劇衝突可以寫吧。

太明和中國妻子淑春同床異夢,對女兒卻很疼愛。被迫離開中國回台灣後因著對妻女的責任不肯再娶,可是太明似乎也不太在意妻女的下落。離開中國後太明並沒有主動打聽妻女的處境,也只有一次想到妻女。這大概也是他被動性格的展現,可是我實在覺得不可思議。


以下是零碎的筆記:

太明雖然去東京留學唸物理學校,不過到底在物理學校學了什麼,跟整個故事毫無關聯。

在台灣的日本殖民者很傲慢,但在日本的日本人卻很客氣。似乎符合以前看過的紀述。

我不相信台灣的山岳不如南京紫金山巍峨;太明恐怕沒有看過台灣真正的高山——中央山脈群是很壯麗的,個人覺得完全不輸阿爾卑斯山。

我認為對日治時代的記述,吳濁流可能比鍾肇政忠實,因其生存時代就在日治時期。

原來台灣大學在日治時代是豺狼大本營啊!而且從當時就專出政客。所謂豺狼大本營,意指台灣大學(當年是台北帝國大學)專出御用文人,例如皇民奉公會的顧問。同時對於不合理的政策,例如「正條密植」與「寺廟廢止」,農學院與文學院也不吭一聲。

胡太明本來的名字是胡志明,小說原書名也是「胡志明」,作者怕被誤認為越南那位才改名的。


Saturday, July 15, 2017

魯迅「吶喊」

讀完了魯迅的「吶喊」,我覺得「狂人日記」、「孔乙已」、「藥」、「阿Q正傳」、「社戲」這幾篇還不錯,其他的就普普通通。我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這本書名列二十世紀中文百強之首(雖然說這個書單我也沒有太認真);只能推測或許魯迅這些小說開了風氣之先吧!不能排除他的作品被過譽,也有可能是因著時代進步,現代的讀者越來越難搞了。

我覺得魯迅的文筆不錯,但也沒有好到讓人驚豔的地步。他的小說有批判性,可是我覺得又不夠深入——或許也是因為篇幅限制吧,「吶喊」所收錄的十四篇小說都是短篇。拿他最著名的「阿Q正傳」來說,我覺得阿Q真的很愚昧、愚昧地可憐。可是為什麼他會那麼愚昧?想當然爾是沒受過教育,可是除此之外,我在故事裡沒得到什麼啟發。「阿Q正傳」當然是諷刺小說,但是不曉得是不是世異時移,我覺得諷刺的地方好像都沒有打到我心裡,不好笑,也沒有引起我太多同情心,大概就是毫無反應,就只是個阿Q。相形之下,錢鍾書的「圍城」就讓我從頭笑到尾;不過「圍城」所描寫的角色跟我的生活圈比較相近,所以能引起比較多共鳴吧。類似的諷刺文,胡適的「差不多先生傳」好像比較有記憶點。

我覺得評價魯迅或許要從文學史的角度去看,比較能理解他的開創和重要性吧。附帶一提,大家都對阿Q的精神勝利法很熟悉,不過精神勝利法在故事裡所佔的篇幅沒有很多。

井上靖「樓蘭」

小時候看過井上靖的「敦煌」,和這本「樓蘭」都是由劉慕沙所譯。不同於「敦煌」,「樓蘭」這本書是六篇短篇小說集合而成的。井上靖筆端的溫度很低(或者多少帶有譯者的風格?),以冷然的筆調淡淡描寫著西域的風土人物;像是在觀賞紀錄片,有詳實的描寫,卻不容易令讀者有代入角色的感覺。

永泰公主的首飾
看過了現代版的盜墓小說「鬼吹燈」,回頭看古早味的盜墓故事別有一番風味。我覺得井上靖的故事鋪排遠勝「鬼吹燈」,不過重點不是盜墓,而是與歷史交織的人心。永泰公主墓是西安旅遊的重點,我去過兩次,印象最深的是沁涼的墓中溫度(外面是黃土高原的夏天,攝氏四十度)和斑駁的壁畫。永泰公主墓被盜墓賊破壞,因此二十世紀中開挖時,壁畫已斑駁不堪;而井上靖的故事就是這批盜墓賊的故事。

狼災記
這篇滿獵奇的,不過短短的篇幅卻能夠營造出驚心動魄的劇情。

洪水
故事中有迷信與報應不爽的味道,但是作者的筆調很冷,旁觀又不帶教訓地敘述這個故事。因此還滿好看的。

漆胡樽
這篇讓我想到倪匡的小說「毒誓」,不過井上靖小說中沒有外星人,所以漆胡樽的故事大概是純屬唬爛吧。XDD

崑崙之玉
這篇根本就是紀錄片....不過景色描寫得很好,不會無聊。

樓蘭
這篇也很像紀錄片。樓蘭小國夾在匈奴和漢朝兩大國、還分別被敵對的兩方強迫效忠,有一點點似曾相識的感覺。鋪了樓蘭新娘的梗。最後解釋樓蘭消失的原因。


書末付有余阿勳介紹井上靖的文章。余阿勳翻譯過川端康成的小說,是我覺得翻譯得最好的。他本人是記者,曾經訪問過井上靖。余阿勳言及井上靖為了寫西域背景的小說,去西域多次旅行,每天不管多累,都會寫下當天的旅行筆記。井上靖也是記者出身,他的歷史小說經過嚴謹的考證。我想,難怪井上靖故事中的景色描寫歷歷在目,也難怪故事看起來像是抽離在外旁觀者。

Friday, July 14, 2017

Unhappy in its own way

My colleague presented event displays of her shower reconstruction with a comment: well reconstructed showers look similar, while badly reconstructed showers have different features.

I cannot refrain from linking to the famous quote: "Happy families are all alike; every unhappy family is unhappy in its own way." (which is the farthest point of my reading of Anne Karenina.)

Sunday, July 2, 2017

昭君出塞

我彈的「昭君出塞」是劉德海根據張正秋譜整理的版本,旋律來自於廣東音樂「昭君怨」;跟另一版常聽到的「昭君出塞」不一樣。另一版「昭君出塞」是阿炳(華彥鈞)的傳本,聽起來好像「大浪淘沙」啊。

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聽到絲竹版的「昭君怨」,非常疑惑——這位昭君聽起來不怎麼哀怨啊。最近彈「昭君出塞」,慢慢覺得這首曲子有股英氣,這位王昭君有成為地表最強生物歐巴桑的潛力,她到了塞外應該能夠混得風生水起,喊水會結凍那種。不曉得這是不是廣東音樂的特色——我印象深刻的幾首廣東音樂:「將軍令」(男兒當自強的前身)、「旱天雷」、「昭君怨」都有種質樸剽悍之氣,有別於江南的山溫水暖,我覺得滿好的。台灣的音樂也有一些質樸的感覺,不過相形之下還是稍微溫柔了些。

是說「塞上曲」、「漢宮秋月」、「昭君出塞」、「梳妝」、還有一說「陳隋」都在講王昭君,琵琶文曲可以這樣被王昭君洗版嗎?

最近比較常彈琵琶,左手手指的繭終於長回來了些,按弦比較不痛了;右手也比較有指力。不過最近只是彈曲子彈好玩的,應該要開始練基本功了。左手張不太開,「昭君出塞」後面一段還沒練起來。

劉德海昭君出塞



廣東音樂昭君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