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December 30, 2025

青山千鶴子、楊双子《臺灣漫遊錄》

讀完《臺灣漫遊錄》,我對本書第一人稱視角青山千鶴子的印象,心中莫名浮現出——賈寶玉。

對外表美麗、舉止優雅、內心世界豐富女性的好奇、喜愛、甚至執著,擁有某種程度的父權紅利但是也痛恨該紅利的某些面向,對這些女性的尊重、體貼,細膩的心思,但是也有某些盲點以至於可能踩到對方地雷——都是青山與賈寶玉共有的特點。

如果青山千鶴子長得像黃香蓮,我應該會原諒她吧(誤)。因為我一直覺得黃香蓮是我心目中賈寶玉的不二人選,而且她有種就算做出很白目的事、我也會原諒她的氣質。

我覺得這本小說滿好看的;鋪陳到3/4開始進入高潮與轉折也是很典型的故事節奏(典型的意思就是這個結構很好用、很受歡迎)。不過比較顯著的缺點是把青山和小千的衝突處理成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議題,稍嫌單薄。尤其是這兩者都是女性。對於女性來說,日本帝國的殖民同時帶來了現代化,和某種程度的女性解放;身為女性,是否真的那麼厭惡、痛恨帝國殖民?以我的想像,應該是在迎合周遭受教育男性對帝國殖民厭惡的同時,也會暗自竊喜殖民政策所帶來的機會(教育、禁止纏足等等等等)。如果這兩個主角都是男性,就沒有這個問題。

此外,青山身為女性,又有幼時在庵堂的經驗、也有被姊姊、嫂嫂逼婚的經驗,對自己沒有積極規劃的未來卻自信滿滿,屢次對小千做出未來承諾——這一點我覺得青山這個角色描寫前後不太一致(按呢敢有可能?),也讓我雖然不太認同小千、但完全理解小千的反感(會覺得青山太自我感覺良好又不負責任,其實這一點也滿賈寶玉的)。

青山和小千的關係我覺得也是很典型的,一方積極追求,另一方有所顧慮;但是兩人的關係進程,其實是掌握在有所顧慮那一方。如果是通俗言情小說,應該會被貼上「死纏爛打」的標籤吧。我個人不是那麼喜歡小千的個性,因為這種人留在書裡欣賞個三小時就好了,跟本人相處實在太累;所以對於青山的死纏爛打,我覺得小千都很明顯不想跟你做朋友、不想接受不結婚跟你一起當文學家的願景,你是何苦要一直講一直講一直講?這也是我唯一覺得青山魯莽白目的地方;其他地方,即使青山自承自己魯莽,我都覺得還好。

小千對青山明顯表示反感的時候,都是青山大言不慚要小千放棄結婚、兩人一起去九州的願景;我覺得跟殖民者vs被殖民者的議題連結太牽強。我原本以為作者不會明說出小千反感的原因,還想說「啊該不會是又是像《千江有水千江月》那種莫名其妙的分手」,但是作者借美島先生之口解釋的時候,又讓我覺得「什麼都講出來也太破壞含蓄的美感了吧」。結論是現在讀者實在太難搞(誤)。不過我確實覺得美島所下的結論太多了,如果稍微保留一點,不要直接講出到殖民者vs被殖民者,會有更多餘韻(不過可能會有更多人看不懂)——因為直接講到殖民者vs被殖民者,也同時限縮了其他面向的可能。

Thursday, December 25, 2025

杉山正明《忽必烈的挑戰》(一)

正在閱讀杉山正明的《忽必烈的挑戰》。不曉得為什麼我一直把這本書唸成《忽必烈的煩惱》,大汗瞬間變成少年維特......Or2

目前進度63%,我覺得這本書的資訊密度低於之前幾本學術論文等級的書,不過算是我第一本比較偏蒙古視角的歷史讀物,相當有趣。其中有寫到蒙古攻打南宋的困難點、蒙哥疶屎的原因(不是因為楊過XD)、以及忽必烈的戰略。

蒙古軍花了三年大興土木,在襄陽、樊城兩城外圍蓋了一座超大城牆,控制制高點,要塞建堡壘,蒙古軍以此據守。被圍的一方本來就已經陷入被動的境地,而蒙古軍的超大城牆,讓襄樊城內的南宋軍有更大的突圍壓力。同時,蒙古開始興建水師,在漢水上佈建亂樁、鐵索。對於南宋從南方開過來援助襄樊的水陸大軍,陸軍被以逸待勞的蒙古兵團(其實主要的組成成分是北方各族包括漢人軍閥)輾壓,被逼入黃河與長江之間的空白地帶殲滅;水軍一方面攻不下漢水上的要塞、一方面被無預期出現的蒙古水師震撼到、一方面與陸軍連動。最後的結果是援軍全軍覆沒、被蒙古軍滅團。

我光看文字敘述都覺得這種圍城戰很恐怖、給人的心理壓力好大。難怪連郭靖都領便當守不住襄陽。

Sunday, December 21, 2025

杉山正明《忽必烈的挑戰》超展開

開始閱讀杉山正明《忽必烈的挑戰》。這本書第一部很像散文,筆調像司馬遼太郎的《街道漫步》。還是說日本散文翻譯過來的筆調都差不多?

原來拔都(成吉思汗之孫,朮赤之子)拉丁字母拼音是Batu。我們今年有個summer student就叫Batu,是從Istanbul來的土耳其人。所以我特別去查wiki:
Batu is a common masculine Central Asian name.

In Turkish, "Batu" means "Prevailing", and/or "Preponderant". It also connotes "The West" since "Batu" resembles the word "Batı" which means "west" in Turkish.

In Mongolian, "Batu" means firm/stable.

In Malay and Bahasa Indonesia, "Batu" means rock, stone or boulder.

In Atayal, "Batu" means egg.
看起來在中亞一代這個名字的意思是堅硬、大石頭。在土耳其的語意不曉得能不能算中亞語意的延伸。台灣泰雅族也有這個名字(以卵擊石?)。

今年夏天遇到的另一位土耳其裔學生叫Fatih,是鄂圖曼帝國Sultan Mehmed II的名字。其意是「征服者」「勝利者」。

是說我去年聖誕假期在看《鄂圖曼帝國五百年的和平》,結果今年就一直遇到過去鄂圖曼帝國領土來的學生和合作者(包括巴爾幹半島來的人)——然後馬上現學現賣問他們書裡講的跟他們聽到的是不是一致。現在看《忽必烈的挑戰》,明年會不會開始遇到蒙古、中亞來的學生?

Saturday, December 20, 2025

陳培豐《歌唱台灣》——布袋戲

讀陳培豐《歌唱台灣》,第六章講1970年代的布袋戲。作者對布袋戲《雲州大儒俠》的描述,根本就是台灣本土的武俠小說啊!如同我之前所講過的,這本《歌唱台灣》是台灣的台語文學史。小時候很喜歡看武俠小說,也讀過不少分析武俠小說為什麼會受歡迎的評論文——例如陳平原的《千古文人俠客夢》。昨天看完第六章第四節我就斷言:
  • 布袋戲是台灣本土的武俠小說,而現代武俠小說本質上是「成人童話」,所以分析布袋戲之所以受歡迎的原因,可以知道當時大眾內心的渴求;
  • 武俠小說之始可以說是《史記・游俠列傳》中「俠以武犯禁」的社會邊緣人,與布袋戲主角群社會邊緣人的概念一致;
  • 分析布袋戲與華文武俠小說主題、劇情重點相異之處,可以知道台灣社會與華人社會的不同;
  • 布袋戲的觀賞門檻比武俠小說低——亦即不需要能夠看、有時間看長篇文字就可以看布袋戲——因此布袋戲跟武俠小說相比,更是反應普羅庶民階層的想法與情緒。閱讀武俠小說多少還是有點門檻,因此比較能代表知識階層。
  • 隨著社會進步和影視改編,欣賞武俠故事的門檻越來越低、越來越庶民化。我認為金庸有抓到這個脈動,因此他小說主角從一開始的舉人士大夫陳家洛,慢慢變成草根農家子弟郭靖、張無忌,有點市井無賴的楊過、令狐沖,最後是真正的市井無賴韋小寶。這是金庸小說能夠獨佔鰲頭、歷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結果今天早上看到第六章第七節,作者就說:
1970年前後臺灣出現許多由武俠小說改編的電影。如《大醉俠》(1966)、《獨臂刀王》(1969)......(中略)這些作品有許多有與布袋戲一樣的武林打殺場面、殘缺的主角、社會邊緣人;甚至也同樣具有「失能」=「超能」的劇情邏輯。然而,不同於武俠小說的閱讀活動——受眾須有一定程度的教育水準方能理解內容;布袋戲的鑑賞門檻則明顯較低,只需透過聽力和視覺,便可進入作品的世界。

其次,相對於武俠小說或電影是以國語——北京語書寫或發音,布袋戲的演出語言則是本省人的母語——臺語。在平易近人上布袋戲所擁有的大眾性、本土性、普羅性,還是高於武俠小說(電影)。......(下略)

所以我的想法跟作者一致,不過作者講得比我還清楚——該說這表示我現在有乖乖做本行研究,沒有像以前在台灣的時候不務正業。 

昨天還找了《雲州大儒俠》第一集看了20幾分鐘,我覺得還滿好看的,史艷文很帥,第一次動手是救人,先出手展示武功的是其書僮庸兒——這也是典型武俠小說男主角的出場鋪陳。對白很文雅,可以學台語——摸蜊仔兼洗褲。唯一的缺點是人物講話時會一直晃動,我都要暈車了。講給Gianluca聽的時候,他說:

這是因為要讓觀眾知道是誰在講話,像日本早期動畫中,講話的人嘴巴都會很誇張地一張一合。舞台劇中講話的人也會(揮舞手勢)....

我:....像義大利人!(因為義大利人手勢超多,常被笑說是用手講話)

最後補充一點,日本也有類似武俠小說的體裁,就是這本書裡所提到的「股旅物」。


Saturday, December 6, 2025

陳培豐《歌唱台灣》

正在閱讀台灣歷史讀書會這學期我因為回台灣而錯過的書《歌唱台灣》第四章。我發現這本講台語流行歌歷史的書,根本就是跟常見的台語文學史互補——因為台語在戒嚴時代被壓抑、被禁止,台語文學作品有限;但是台語流行歌歌詞剛好補上這個缺憾。

這本書應該是我提議的,因為我想學台語的動機之一就是喜歡台語老歌。不過這本書講音樂的部分似乎只有在序章,其他章都在講歌詞文本、為什麼某一類的歌詞在某個時代會受歡迎。也因此作者陳培豐必須分析當時的社會脈絡——就變成文學史了。

作者陳培豐是學者,這本書也看得出來作者的學術背景。不過我看到一半就覺得作者的背景跟其他學者相比應該有某些特別之處,順手一查,果然發現陳培豐的經歷很有趣:
史志:臺大歷史系學會學術部 ntuhistoryacademic:擺盪於庶民與菁英間 只要等身大的自己:陳培豐的非典型學術之路

其中陳培豐對台語復振的看法「....因為語言的本質在於不斷且全方位地演進。語言不能只談過去、俚俗、日常與鄉土,需要與時俱進...」跟我類似,也因此我認為把台語搬回公眾場域是台語復振的top priority。

Sunday, September 21, 2025

Horchata

在Liverpool的時候,從Madrid來的西班牙同事就跟我說,到了Valencia一定要試試看horchata。

西班牙同事:你喝過horchata嗎?
我:在米國喝過,可是不太喜歡;肉桂放太多了。
西班牙同事:Valencia的horchata跟你在米國喝的Mexican horchata完全不一樣!一定要試試看!

西班牙同事還告訴我,"horchata"的"h"不發音;所以唸起來是"orchata"。

Horchata and Farton


Horchata的原料tiger nuts


到了Valencia,Gianluca說他問過義大利同事,該同事說他兒子很愛喝、天天喝、知道哪裡有最好喝的horchata;於是討厭肉桂味的Gianluca決定要跟我一起試試看。

根據各方情報交叉比對,最好喝的horchataria一間是Orxataria Daniel,一間是Santa Catalina。然後喝horchata要配farton,把farton浸入horchata裡面吃。就像在台灣吃油條豆漿那樣。

結果我們試過Orxataria Daniel之後就開啟了天天喝大杯horchata之路.....這家門口還有Salvador Dalí的照片,大概是Dalí也很愛喝?

有一天經過Cathedral附近的時候聽到一個旅行團的導遊在介紹horchata:

導遊:you take horchata with....
團員:churro!
導遊(嚴肅貌):No churro!!!

LOL

Saturday, September 20, 2025

流浪歐洲十七天

流浪歐洲十七天,現在回來只想放空....以下是這次經驗的備忘錄。

這次的行程比較複雜,8/31到Manchester(在Dublin轉機),再坐火車到Liverpool;9/6同樣坐火車回到Manchester,再從Manchester飛Paris。9/9從Paris飛到Valencia,9/12開完會,在Valencia玩幾天,9/17從Valencia經Madrid飛回舊金山。Paris和Valencia從機場到旅館都是坐地鐵,在Paris需要轉車。

Valencia市政廳

  • 這次兩個禮拜要給四個幾乎沒有重複的talks,其中一個是30分鐘的summary talk (aka punishment for conveners)無法度偷食步先準備,加上到了歐洲我絕對不可能乖乖待在旅館裡工作,所以預計整個行程會很忙。也因此我決定帶足十七天份(加一天備用)的換洗衣服,就不用洗衣服。(雖然也還是帶了一點片狀洗衣粉有備無患)

  • 歐洲也不是每間旅館都有洗衣機,有洗衣機也不見得有烘乾機。這次在Liverpool的旅館有、Paris沒有,Valencia住了兩間旅館還沒查。2018年我在New York+Milano+Padova流浪十六天,在Milano所住的Airbnb有洗衣機。我洗完衣服之後晾了整間小公寓都是。(也是那次在Milano錢包被扒走....)

  • 因為行程複雜,擔心托運行李遲到,所以帶了中型行李箱托運,和隨機行李箱放三天換洗衣服。也就是說,移動時得拖一中一小兩個行李箱、肩背放筆電平板手機證件的包包。我覺得有點辛苦,尤其是Paris從旅館走到地鐵站還上坡、要閃路上的謎樣液體、人行道又不好走。而且有時候一隻手要拿手機看地圖,另一隻手就得拖兩隻行李箱(便宜行李箱完全沒有設計重心,所以實際上也不太好拖)。下次應該考慮隨機行李放背包。

  • 歐洲地鐵站的無障礙設施實在不怎麼樣,所以不時會遇到要同時扛兩隻行李箱爬樓梯的狀況。(其實大部分的情況應該是有電梯,但是我懶得拖兩隻行李箱到處找電梯。有些地方則是真的沒有)

  • 在Liverpool住的旅館Hotel Aparthotel Adagio Liverpool City Centre我覺得相當不錯,有個小小的廚房,樓下有飲水機所以不用買罐裝水,也有洗衣設備。離火車站很近,一出門就是鬧區,但是房間裡完全沒有噪音問題。當初選這間是考慮到帶著十七天份的行李,應該不會想離火車站太遠。住了幾天發現有同事跟我住同一間旅館還同一層樓。也有同事住到碼頭邊,晚上風景據說不錯。

  • 在Paris的旅館Hôtel des Trois Gares是邀請我的單位APC (Astroparticle and Cosmology Laboratory) 訂的。APC算是在Paris市中心,附近的旅館又貴又不好訂;這家旅館地點很不錯,附近至少有三個地鐵站,走路20分鐘就到Notre Dame。但是市中心的旅館就是小,我的房間還在閣樓——晚上十一點多check in的時候櫃檯告訴我電梯只到五樓、我的房間在六樓時,真是一臉囧——房間就是屋頂是斜的、窗戶在屋頂上,清醒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想在房間裡待太久。我個人感覺是Paris的地鐵班次超多又方便,以後可以考慮住地鐵站附近,但是離市中心遠一點、住舒服一點。只要住處附近有一些餐廳,晚上回來的路上都還是會有人。(而且從這間旅館到APC還是得搭地鐵)

  • 在Valencia的兩間旅館都是Gianluca訂的。開會期間我們住Casual Socarrat València——這間地點超好,離會場走路五分鐘、兩分鐘,怪不得一群同事都住這——離Cathedral走路七分鐘,沿路一堆吃的喝的,離地鐵站也是五分鐘,設備不錯,空間不會太小,早餐也不錯。要不是我們太晚開始訂放假期間住的旅館以至於這間價錢變太貴,我們應該會繼續住。下次早點訂還會考慮這間。

  • 放假期間我們住Hotel RH Sorolla Centro。這間房間設備也很不錯,但是樓下直接有很多露天餐廳,所以比較吵。我反正每天都玩得很晚很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所以是沒差。不過因為我們的行程重點是各種教堂、各種博物館、市場和各種tapas、horchata,所以雖然這間旅館離市政府(tourist information center)和地鐵站都很近,跟前一間旅館比起來地點還是稍差一點。

  • 這次旅程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Valencia了,看來吃得爽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XDDDD

Sunday, March 30, 2025

紀錄片《尋找湯德章》

今天和醬滷咖一起去看紀錄片《尋找湯德章》。我們一致認為紀錄片拍得不錯,名符其實——影片內容真的就是在尋找湯德章的事蹟和想法。我去年二二八線上紀念會有聽到兩位導演的現身說法:他們有意不讓這部片的調性太沉重,以吸引年輕世代來觀看。我認為的確是有達成導演設定的目標;但是也因此湯德章沒有經過審判被銃sat就不夠震撼。

我和醬滷咖認為這部片主要的問題是湯德章本人的事蹟太少,像是看到有點弱的CV。影片快結束的時候,我還需要想一想才整理出湯德章做了什麼事:

一、1939年日本人政二代鹿沼正雄和台灣人車禍、撞死台灣人時,湯德章任警部補,處理這件案子,在處處受日本人歧視的環境中,幫台灣人伸張正義。

二、1943年在台南開始執業當弁護士(律師),為台灣人伸張權利。

三、戰後有參選省議員,但沒說有沒有選上。

四、二二八事件後,台南人反對官派市長,市參議會推舉三名候選人,湯德章是其一。紀錄片有拍當年市參議員投票結果的報導,三人票數差不多:127, 106, 105,湯德章雖然得105票敬陪末座,但是顯然實力聲望與其他候選人在伯仲之間。

五、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台南分會成立後,湯德章得到瘧疾臥病在床,但是被拜託出來擔任警部長,湯德章推辭未果,只好出來與黑道角頭撨事以維持治安。

為了確認上述細節我剛剛邊寫邊查維基百科,結果發現維基的敘述還比《尋找湯德章》紀錄片有震撼力。

醬滷咖雖然有聽過我講二二八與湯德章的事蹟,但看紀錄片還是無法完全進入狀況。

這部紀錄片另外一個特色是有「尋找湯德章」這幾個人的腦補,想像湯德章當時的想法。對於這種揣測別人想法的文章或紀錄,我通常戲稱之「(肚裡的)蛔蟲文」;我是認為蛔蟲文對大部分人比較有吸引力,只是我自己比較沒興趣探究這種無法證實的事。醬滷咖則是認為這部紀錄片腦補的時候都有說明這是腦補,所以他可以接受(換言之,他不喜歡把腦補當事實的手法)。

最後一個小瑕疵則是戰後幾個唸出湯德章所寫文件的時候是用華語,但我想湯德章本人應該是講台語(或日語,不過這些文件是漢文,所以用台語唸比較合理)。

醬滷咖覺得紀錄片導演訪問湯德章養子湯聰模有點太壓迫,讓他為湯聰模感到不忍心;然而若是不壓迫,湯聰模就不願多談(這一點導演訪談時也有提到),我們也就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事。(蛔蟲文註明)或許湯聰模最後覺得自己在人世的時間所剩無幾,才願意多說一些吧。(湯聰模於2023年過世。)

湯聰模在片中有一句「為什麼我是你的養子?」讓我想到高菊花、想到美麗島事件受難者的家屬。關心英雄的家屬,或許也是台灣特別的文化。(醬滷咖就說通常他們只會歌頌英雄)也讓我想到2023年我看的唐美雲歌仔戲《臥龍:永遠的彼日》,就是以諸葛亮之子諸葛瞻的角度來看諸葛亮。我看完時就覺得「這是台灣人才寫得出來的戲」,現在想來,真的有歷史脈絡可循。

最後的最後,我和醬滷咖的共識是:紀錄片中演湯德章的演員沒有湯德章本人帥,不過他戲份也不多就是了。(我覺得湯德章本人算帥,醬滷咖覺得不夠帥。)

Monday, January 6, 2025

新教佮白話字/Sin-Kàu kap Pe̍h-ōe-jī

今仔日暗時ê台文讀冊會咧讀白話字ê歷史。白話字是1851年兩位長老教會ê牧師佇廈門發明ê,怹ê老母嘛有幫贊。怹發明白話字是想欲予信徒家己來讀聖冊。我佮Gianluca講著遮,伊著應:

天主教就無欲創這lah!

我笑講:我就是佇讀冊會問相仝ê!我感覺新教較有可能創這予信徒讀聖冊。

毋閣阮討論了認為,十九世紀ê時陣佇歐洲印版足利便,嘛愈來愈濟人捌字;所以天主教袂當攏毋予人親目讀聖冊,怹彼陣嘛有咧教人捌字。

Kin-á-ji̍t àm-sî ê Tâi-bûn tha̍k-chheh-hōe leh tha̍k Pe̍h-ōe-jī ê le̍k-sú.  Pe̍h-ōe-jī sī 1851 nî nn̄g-ūi tiúⁿ-ló kàu-hōe ê bo̍k-su tī Ē-mn̂g hoat-bêng ê, in ê láu-bó mā ū pang-chān.  In hoat-bêng Pe̍h-ōe-jī sī siūⁿ beh hō͘ sìn-tô͘ ka-kī lâi tha̍k Sèng-chheh.  Góa kap Gianluca kóng tio̍h chiah, i tio̍h ìn:

Thian-chú-kàu tō bô beh chhòng che--lah!

Góa chhiò kóng: Góa tō sī tī tha̍k-chheh-hōe mn̄g sio-kâng ê!  Góa kám-kak sin-kàu khah ū khó͘-lêng chhòng che hō͘ sìn-tô͘ tha̍k Sèng-chheh.

M̄-koh goán thó-lūn liáu jīn-ûi, cha̍p-káu sè-kí ê sî-chūn tī Au-chiu ìn-pán chiok lī-piān, mā lú lâi lú chē lâng bat jī; só͘-í Thian-chú-kàu bē tàng lóng m̄ hō͘ lâng chhin-bo̍k tha̍k Sèng-chheh, in hit-chūn mā ū leh kà lâng bat 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