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ly 28, 2005

書法會(三)唐代書法

經歷了南北朝的圓筆與方筆時代,今天我們進入唐朝──追隨王羲之風度到了極至的時代。這和帝王喜好有些關係;唐太宗就因為太喜歡王羲之了,也把自己的女兒取名叫「愛」。

首先唐代最重要的書法家是:前期四人:虞世南、歐陽詢、褚遂良、薛稷。這四人中薛稷常常被次要,因為他是學褚遂良學得很好。後期兩人:顏真卿、柳公權。另外還有懷素和孫過庭〈書譜〉。

首先我們讀《太平廣記》中的唐人傳奇〈歐陽紇〉,也就是〈補江總白猿傳〉。歐陽紇是歐陽詢的爸爸,「紇妻纖白甚美」,可是歐陽詢極醜──醜到史書有記載──這篇傳奇就說歐陽紇妻被大白猿擄走生下歐陽詢。米芾嘴巴最毒,批評歐陽詢曰:「渤海貌怪,字亦險絕。」「險絕」就是說歐體結構計算精密,只要偏一點點,整個字就不對了。所以歐體不好學,今人江兆申學得最好,這個人默默無名,在國小教書,四十歲的時候溥心畬收其為徒,他每天從基隆騎腳踏車到台北上課。

虞世南字比歐陽詢更加溫潤,藏起了更多技巧。

褚遂良的字看起來很像是GAY,他的字很像是離地三尺寫出來的。

魏晉的書法多半是「絞轉」,寫時轉過筆鋒,筆劃就會豐腴,就有「妍媚」的味道。唐人將之規範化,變成「提按」。不過唐人書法家是會絞轉的,所以要寫得好也要掌握絞轉才行。

到了顏真卿,書法筆劃的規範化到了極至,書法技巧發展已臻完善。顏真卿的字入地三分,李後主說,像鄉下老農夫蹲在地上。不過顏體厚重,放大了依然很好看。行書有一帖號稱天下第二行書。

柳公權的字結構也是很緊很精密。所以以後的書法家大多練過柳公權,但是不會以柳公權作終極目標:因為練到終極也不會超過柳公權啊。於是柳公權成為許多書法家生命中的過客。

懷素自敘帖是懷素教別人讚美他,然後把這些讚美文寫成一帖。在這裡我們學了一些草書寫法,還有明顯地看出「對正則不齊」的原則。

孫過庭〈書譜〉是重要的書法理論;以後的書法理論都從〈書譜〉來。孫過庭認為書法家只有鍾繇、張芝和二王四人;而且孫過庭喜歡王羲之,就在書譜中寫了一堆故事把王獻之罵了一頓。其中一個故事是「謝安素善尺牘....」一段,謝安看輕王子敬書法,王子敬有天寫了一幅尺牘很得意,寄給謝安;謝安竟然回信直接寫在同一張紙上寄回來,表示不屑收藏王子敬的作品。王子敬又自認勝過父親(看過世說新語簡傲篇以後,對於王子敬這種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第二個故事是說王獻之自言自己的書法是夢中神授,死都不肯承認是父親的教導。第三個故事是王羲之有一次在牆壁上寫字,王獻之塗掉父親的字重寫;後來王羲之看到,說:我那天怎麼醉得這麼厲害!?最後看了一段重要資料:「至有不悟....」是練書法重要指引。


題外

王羲之很愛靠邀。他二十一歲才當官(在當時來說算很老了,他弟弟十七歲就當官了),就常靠邀別人排擠他。王羲之的父親叫王曠,當初倡議「王與馬共天下」;可是,後來這個人就不見了!傳記史書都沒有任何資料。有人說王曠跑到北方投降了。而王羲之和媽媽均諱言王曠之事。所以也有人說,王羲之之所以二十一歲才當官,就是因為父親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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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我是天文物理所碩一....
眾人:你以後會不會製造時光機?
包包:那我要把王羲之帶到現在,書法史就全毀了。
眾人:我看你帶的大概是王曠,所以王曠才會在歷史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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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游泳精神不太好,只能大概記一下。

Thursday, July 21, 2005

書法會(二)圓筆與方筆

昨晚書法會的主題是圓筆與方筆。首先講到書法史:在王羲之以後到清朝之間,所有的書法家都在追尋王羲之;而學習王羲之以前的書法家通通失敗──只除了李陽冰(李白的族叔),自言:「斯翁之後,直至小生。」

原來王羲之代表一種美學風格;重點在於「勢」。當書法家學習羲之以前的碑帖,那種年深日久而破損模糊不清的碑帖時,心裡總想著這些字的「原貌」,手裡寫的也是「想像中的原貌」,因此總是學得不好。直到清朝的鄧石如才打破觀念;鄧石如認為學這些碑帖就要寫得像眼前所見的現狀。這個觀念由出使日本的楊守敬帶到日本,影響了日下部鳴鶴──這個人後來成為「明治書聖」──現在日本還有兩位重量級大師:中田勇次郎和神田喜一郎。又從日本傳到台灣;而也有些從中國傳到台灣,影響今日台灣書壇。

書法史上有「晉韻」、「宋意」;「韻」比較是無意為之,而「意」比較刻意。但是不管是韻還是意,總是讀過書的人、總是風度。而鄧石如學張遷碑、張猛龍碑等等碑帖,就是要學這些碑帖的天真可愛。

圓筆是模仿碑帖的字型,藏起所有的技巧──有技巧也不可以讓人家看出來。方筆也是藏起所有的技巧,不過留下一項:寫直的筆劃。也就是假裝自己只會寫直直的。這兩種寫法都是要慢慢寫、寫大字;一支普通的大楷可以寫像臉一樣大的大字。帥齊學長示範方筆的時候,簡直是把毛筆變成麥克筆。

寫了字。蕙風堂的招牌筆不錯,下次去買幾支。

Friday, July 15, 2005

【水滸傳】林冲

《水滸傳》看了十二回,梁山泊林冲落草,林冲的故事告一段落。

林冲是水滸英雄中我很喜歡的一個;他原有正當職業(八十萬禁軍教頭)、幸福家庭(林冲娘子溫柔賢淑自不必說;讓常在花街柳巷的高衙內神魂顛倒害相思病一定也是很美),卻讓高俅父子一步步逼上梁山。起初高衙內調戲林冲娘子,林冲原來要揍人,看到是高衙內,只得忍了這口氣。原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若不是高太尉欺人太甚,林冲又何嘗願意落草梁山!

林冲和魯智深的往來,是兩人惺惺相惜和魯智深之重義可愛。一路倒楣,幸好有魯智深和小旋風柴進;高俅、陸謙、富安為置林冲死地而無所不用其及,英雄失路,又遭梁山上王倫排擠......雖然豹子頭林冲的故事從小就耳熟能詳,看水滸原著還是讓人心疼。

Tuesday, July 12, 2005

書法會(一)王羲之與蘭亭序

今天書法會的主題是王羲之。從前我不覺得王羲之的字好在哪裡;直到開始讀昭明文選的魏晉詩文和世說新語,體會魏晉風度,我才愛上王羲之。

主講人帥齊學長帶來好幾本字帖。「絹壽五百,紙壽千年」(因為絹比較好吃)因此現在我們所看到的王羲之字多數都是影印本。只有兩件「可能」不是影印本,但是也不確定就是真跡。影印本也有好壞之別;據說唐朝的馮承素就有天下第一人工影印機之稱。

王獻之的字帖,據帥齊學長的說法,好多都是米芾的臨摹品。「為什麼米芾臨這麼多作品?」帥齊學長答曰:「因為他要養米友仁啊!」 Orz

「整部中國書法史就是在追尋王羲之。」王羲之實在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王獻之的字和父親不太一樣。據說王獻之先娶郗家女,後來讓公主看上,不得不和妻子離婚;王獻之一直念念不忘(見世說新語德行篇),常用郗家筆法寫字。(好淒美噢....不過世說新語裡邊也有很多王獻之酒色財氣縱欲的故事。)王羲之有個女兒名字中有個「愛」字(好勁爆的名字啊~)大家起鬨說王羲之的女兒說不定就叫王獻愛,字表白。(汗~)

目前王羲之最好的字帖就是《喪亂帖》,日本皇宮收藏的影印本。據米芾說,此帖每個字起筆都不一樣(太強了!五體投地!)。而內容也反映了王羲之愛靠邀的習慣......(我覺得王羲之好任性噢,我好欣賞!)

至於《蘭亭集序》,歷來的影印本實在太多;南宋的桑世昌就收集了三百種,於是命其書齋曰「三百蘭亭齋」(天啊....真是俗擱有力!!)。後來乾隆選出八種,稱「蘭亭八柱」。目前台灣書法老師覺得最好的影印本是第三本,據說是馮承素影本;而研究者普遍認為第一本最好,據說是虞世南影本。

王羲之字最重要的就是「雍容」。讀過世說新語雅量篇,對「雍容」就有些體會;差不多就是「雅量」啦。